然而言伊没笑出声,旁边却有一道忍俊不禁的“噗嗤”传来。
脸涨成猪肝色的楚浩宇面色不善地瞪向和他从酒店里一同出来的女人。
后者见他瞪人,理直气壮地怼他。
“看我做什么?真是好笑,你以为你已经平步青云了,没想到在别人那里还是排不上号的无名小卒。”
“你……”
楚浩宇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清楚她说得没错。然而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我们只不过是先前有点小误会,对吧伊伊?都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你就别生我的气了,乖。”
言伊被他一句油腻的“乖”恶心得直想逃,一脸虚弱地后退半步。
“别,和你不熟。席总,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席之夜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楚浩宇,看他面色殷切地还想再劝,心里的不满陡然高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不仅想诬陷言伊杀人,之前还曾试图侵犯过她,如今王八翻身了,想吃回头草了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不满来自于何处、又出于什么原因,只好暂且将它归于自己浅薄的助人为乐品质。
“言伊是我的员工,这位先生,你若再纠缠她,席氏将会采取合理手段维护她的合法权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副驾驶下来的钟昊非常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公式化地开口恐吓。
“楚先生您好,稍后席氏的合作律师事务所将会给您发函,请注意查收。”
他特意加重了“楚”这个音节,很明显刺激到了自诩魏家少爷的楚浩宇。
席之夜不再理他,亲自帮言伊打开了车门,手掌不经意似的在她头顶轻轻挡了一下,随后钟昊一路小跑着绕过车身,替他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还看呢?”
女人斜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楚浩宇,一脸讥讽。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刚才那是席氏的总裁吧?他身边那个,是你的白月光?”
楚浩宇立刻反驳:“什么白月光,那是我的前女友!是我甩了她的!”
“呵。”女人嗤笑,“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就你这副德行,想让人家回心转意?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和刚才那个男人差多少。”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上下打量楚浩宇,最终叹息了一声。
“只会混在女人堆里的草包。”
楚浩宇被气得够呛,却碍于在大街上并不能做什么,暗暗决定要去向他那个名义上的亲爹要一点实权来。
合作谈得很顺利,言伊总算见识到了真正高段位的人是怎样在不动声色中为自己增加筹码的。
中途合作公司的老总茶喝多了去洗手间,顺便透透气,言伊便也放松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吃水果。
席之夜在用笔记本电脑看她方才的粗略记录,大致浏览一遍后正要把电脑还回去,挂在后台的聊天软件却突然蹦出了几条消息。
“伊伊,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过分,但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原谅我好吗?”
“伊伊,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有钱了,也有地位,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我会去找我爸给我一个公司,你来帮我一起经营好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
“就凭我们前世今生的缘分,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对方显示是陌生人,席之夜却根据称呼一下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是刚才满嘴“伊伊”的楚浩宇还能是谁?
碍于礼貌他并没有细看,而是将屏幕转到了言伊那边。
“有人给你发消息。”
“嗯?”
言伊擦擦手接过电脑,看清内容的下一刻就翻了个白眼,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不好意思席总,污了你的眼。”
男人摇摇头:“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说……前世今生?”
听起来有点神神叨叨的。
言伊庆幸楚浩宇没有说更多这方面的话,不然一般人肯定会接受不了,更别提席之夜这种一看就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迷信,脑子有病。”
言伊脱了羊毛大衣,只穿着一件雾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愈发白皙秀气。
席之夜看看她浑不在意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想法。
“你会答应他吗?”
“答应什么?”
女孩刚塞了一个草莓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问。
“他让你去帮他经营公司。”
“当然不可能了,我想把他搞破产还来不及,帮他?做梦。”
言伊摇摇手指补充:“更何况,我在席氏待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跳槽。”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男人的唇角轻轻抬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去寻找席之夜心情好的证据时已经没有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说说你吧。”言伊转过身子正对着他,“你还打算继续追黎夏晚吗?”
席之夜没有说话,黑眸探究似的望着她,像是在问她这么问的用意。
言伊耸耸肩。
“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你帮过我很多次,而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所以如果你的意愿没有变,我依然愿意帮助你一次。”
男人点点头,神色间露出了少见的迷茫。
“这件事我坚持了很多年,一直在提醒我该去做什么,如果我放弃,就像突然失去了目标。”
言伊懂了:“所以你还是想要去追她的,对吧?”
男人不置可否。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想法。自从开始喜欢黎夏晚,他就一心一意地去对她好,去追求她,哪怕一直被拒绝也没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是现在,他居然有些犹豫了。
突然想象不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以前最为期待的共同生活的景象好像慢慢变得模糊,不再像毒药似的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如果不再继续,不就违背了当年他郑重许下的承诺了吗?那样的话,他这些年所付出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变成了一段虚掷的光阴。
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席之夜无法允许自己做没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