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出一片红色。
京城西阳街尽头一处普普通通的私宅内,折伊懒洋洋地靠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悠闲地啃着苹果。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左手因为受伤缠着白纱。
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轻松地越过墙头,出现在她眼前,将一叠文书交给她。
这些文书是私宅的地契、她的新户籍和通关路引。
男人是那个秘密组织的人。
三天前的夜里,她偷偷从荣王府溜出来联系了这个组织的人,说了自己的脱身大计。
她请这个组织的人帮她准备一处隐秘的私宅,帮她弄一个新身份和通关文书,并让他们在磬音山的溪谷底下接应她。
其实静照庵那里并不是她离开的最佳之地,她很容易受伤,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那里。
因为只有在那个地方她才有机会一个人上马车,才有机会在不害旁人性命的前提下坠落溪谷。
她对磬音山还算熟悉,她知道溪谷的小瀑布后面有个凹陷的位置,可以藏人。
这个凹陷的位置在峭壁半空,前面有瀑布遮挡,十分隐秘,上面的人往下看,根本发现不了,甚至从正面看,都未必能发现。
马车一坠下溪谷,她便从马车上快速飞身而出,穿过水幕,抓住了峭壁上的树枝,藏到了这个凹陷的位置。
不过从这个位置坠落,危险性较高,所以她毫无意外地受伤了,左手手臂被峭壁上利石划开了一道口子。
抓稳后,她踩着峭壁上凸出的石块、树枝快速蹿到溪谷底下。
那个秘密组织的人十分守时守约,早已按她说的准备好了衣服,在溪谷底下等着她。
她换好衣服后,那个组织的人带着她快速离开了溪谷。
为了不在地面上留下足迹,他们是用轻功离开的。
半道上,他们遇见一头野熊,并在一处茂密的丛林后看到了野熊的窝。
折伊灵机一动,将她的衣服头饰扔到了野熊窝里。
之后,她和秘密组织的人来到了这处私宅,私宅的地契主人是她的新身份。
折伊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边,她相信这个组织的人。
“多谢。”折伊顺手扔了一个苹果给男人,向他道谢。
她真是太喜欢这个秘密组织的办事效率了。
男人稳稳地接住她给的苹果,沉声道:“不客气,我们答应过不问缘由无条件帮你办三件事,现在第一件事已经完成,之后你做的事与我们组织无关。”
“那是当然。”折伊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组织的。”
男人说道:“至于后面两件事,你什么时候需要办再来找我们吧。”
“只要有需要,我一定会的。”折伊倒是一点不跟他们客气。
“告辞。”男人抱拳。
“等等。”折伊叫住他。
“还有事?”
折伊拿起苹果啃了起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她昨日来到这处私宅后就没出过门,关于她掉下溪谷的事,外面是怎么说的,她一无所知。
男人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回道:“两个时辰前,他们在野熊窝里找到了你的衣饰,正如你想的那样,他们都以为你被野熊吃了,你自由了。”
“确实自由了。”折伊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终于不用再演戏了。
“听说楚将军昏迷醒来后带病去了磬音山要找寻你的下落,结果在磬音山脚下得知了你被野熊吃了的事,看到你留下的那支白玉簪,楚将军当场吐血昏倒,这会儿都还未清醒。”男人见她如此安然,不动声色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大哥,你什么意思?
你是成心给我添堵吗?
折伊啃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啃了下去,淡淡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想知道的就一件事,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死了就行。”
“你留下那支白玉簪,不就是为了让楚将军以为你死了吗?”男人四平八稳地说,“所以我有必要告诉你相应的结果。”
折伊:“……”
好吧,大哥,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那好吧,还有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你又有必要告诉我的吗?”折伊啃着苹果懒懒地问。
“没有了。”男人说道,“告辞。”
“他真的吐血昏倒了?”
在男人即将越墙离开之际,折伊丧气地问,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楚奕这个弟弟。
那日她偷偷给楚衡诊脉时,楚衡气血不畅,难道他的病竟还没好?
司马独孤干嘛吃的?
想起认亲礼那日楚衡对她说的那番话,折伊又开始心乱了。
楚衡这家伙真的喜欢她吗?
可是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哪个他?”男人回身看着她,故作不知。
折伊想打人,大哥,你故意逗我玩是不是?
“楚衡真的吐血昏倒了?”折伊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自然是真的,当着很多百姓和官兵的面。”男人又说了一句刺激折伊的话,“听说他去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他的随从相扶。”
折伊:“……”
大哥,你说得过分详细了。
我不想听!
“大哥,你好像对楚衡很有好感。”折伊转头看着男人。
他们组织的人一般是你问什么,他答什么,绝不多话,今天是咋回事?
“我们组织虽见不得光,登不得台面,但我们从不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从不杀无辜百姓,从不害忠良为民之人。”男人平静地说。
“你们的规矩我都知道。”折伊若无其事地问,“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缓缓说道:“楚将军刚好属于第三种人。”
折伊心下一叹,楚衡,你到底收买了多少人的心?
居然连这个秘密组织的人都护着你?
折伊瞧着男人,莫名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那个,你们应该不会把我的行踪告诉楚衡吧?”
“你的身份,你的去处,我们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包括楚将军。”男人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
“谢了。”折伊说道。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男人最后问道。
折伊轻轻摇头,男人没再说什么,飞身越墙而过,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