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吃醋

餐桌上,程霁尧话不多，吃的也?不多，一直专注自己面前的东西。

程霁川让管家给他另外准备了中餐,说：“记得你从小就不喜欢吃西餐。”

程霁尧头都没抬，语气很淡：“我不讲究。”

然后,两人又聊了些琐事，还有工作上的,都是浅谈辙止，气氛还算平和。但不知怎么,柏昕就是觉得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

像是暴风雨前晦暗的天空,叫人喘不过起来。

她站起来告辞：“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情,先回去了。”

程霁川随之站起,手?自然地搭到她的肩上：“我送你。”

程霁尧眼角的余光看到，手?里夹菜的筷子一顿,脸色晦暗莫名。

“不用了啦,你吃饭吧。”她刚刚看他都没吃两口，只顾着逗她开心了。

“那好吧，我让程平送你。”程霁川也?不坚持,把程平从外?面喊进来,叮嘱了两句就放她离开了。

柏昕小跑到门口,又回头跟他摆摆手?,目光迟迟疑地望向?程霁尧，见他还是沉着脸，吐吐舌头，不敢触霉头，飞快穿了鞋子就溜了。

程霁尧全程没抬头，见她走了,有点后悔，可当着程霁川的面儿又拉不下脸去追，心里烦极了。

程霁川回来坐下，继续吃盘里的牛排。

程霁尧无意扫了眼，牛排里还带着血丝，他就有点反胃，不觉搁了，拿纸巾擦嘴角：“你什么时候认识柏昕的？”

他问得没有头绪，程霁川却像是早有所觉，料到他会这么问，淡声道：“很早以前。”

“总有个期限吧？”

他这样咄咄逼人，前所未有，程霁川抬头望他一眼，笑容颇有深意：“你很少这样刨根究底啊。”

程霁尧性子冷漠，对旁人的事情更没有兴趣。

像是被窥探到了想法，程霁尧脸色微变，哼了声，不再跟他多话。

程霁川是程家长孙，加上自小天赋出众，博闻强识，备受程广南的器重。同龄人也对他推崇备至，引以为榜样。

不过，生性浪荡不羁的程凌风和他父亲只是联姻，从来不喜他，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法国，后来带回了程霁尧。

兄弟俩算不上势同水火吧，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跟亲近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霁尧也瞧不上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帮人溜须拍马，看似拉帮结派、左右逢源的行为。

后来，程家内乱，他跟那帮叔叔伯伯斗得昏天黑地，更把程凌雄都关进了监狱，吓得他的老婆孩子连夜逃回加拿大……种种行为，程霁尧就更看不上了。

他这人淡泊名利，眼高于顶，和程霁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柏昕没想到，程霁尧过两天会主动来找她。

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呆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他都不耐烦地皱眉了，连忙腾出地方让他进门。

进去后，程霁尧把头顶的鸭舌帽摘下来，扔到了沙发里。

柏昕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你今天没通告吗？”

他拿起杯子喝一口，道：“闲得很。”

“？”

程霁尧抬头瞥她一眼：“拜你所赐啊。裴嘉树也?要进组《昆仑》，周坤怕闹出什么乱子，这几天让我低调点。”

柏昕有点讪，在他身边坐下：“陈年旧事了你还提？”

“怎么不能提？看不出来，你情史还挺丰富嘛。”他转过脸，认真打量着她。

他看得她发毛，柏昕不自觉抖了抖鸡皮疙瘩：“你别这么笑，跟狼外婆瞧着小红帽似的，怪渗人的。”

程霁尧：“……”

柏昕怕他又要发火，又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他一反常态，很清浅地笑了一下，回过了头，继续沉默地喝杯里的牛奶。柏昕很少见他这么好脾气，心里是真的纳罕。

“……你没事吧……”

“没什么。”

“……”

电视机里在放老电影，黑白默片的外?国片，虽然看不太懂，却有种深远的年代感，心里莫名有些悸动。

“柏昕。”半晌，程霁尧忽然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

柏昕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看着他，对不上话。

半晌，她红着脸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去厨房要给他加牛奶的样子。

程霁尧却笑，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有点落寞：“像你这种蠢蛋，心思都写在脸上，别人看不出来都难。”

声音太小了，像是一阵风。

柏昕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状似轻松地说，“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到时候就要见到你的老情人了，作何感想？”

柏昕差点一个踉跄，回头怒瞪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跟裴嘉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好不好？”

程霁尧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刚认识他那会儿，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他如何如何好。结果?呢，啧啧。你的眼光……”

柏昕：“……”

看她吃瘪，程霁尧就乐了：“柏昕，跟你说个事儿。”

柏昕：“……什么事情啊？”

程霁尧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恋父情结啊？”

柏昕：“……”

程霁尧：“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前是裴嘉树，现在是我哥。你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是不是毫无抵抗力?啊？”

说起程霁川，柏昕的脸就涨红了，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过几天是HE的品牌周年庆，作为白珀最新代言人，柏昕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邀请。

王娅在电话里殷勤备至：“柏小姐，邀请函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请查收一下。到时候，公司会派车过去接你的。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柏昕很不好意思：“谢谢，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王娅笑意不改：“您客气才是。对了，您到时候，有想穿的品牌礼服吗？如果?还没有，我这边可以给您推荐一二。”

明星出席大型的宴会，一般不会自己买衣服，一是晚礼服只穿一次就扔掉，太浪费；二是这也?是佐证咖位的一种形式——什么咖位的明星，就能租到什么咖位的品牌。而品牌方，也?需要有地位的明星帮忙宣传品牌。两者，往往相辅相成。

苏雅最近忙着其他的事情，还没落实。

柏昕忙道：“还没呢，那就多谢王姐了。”

王娅非常客气，连忙报了一长串名单给她，都是程氏旗下或者持有重要股份的服装品牌，末了，还列了个名单给她。

名单太长了，一时也看不完，柏昕说要考虑一下。

王娅忙道：“这是应该的。这样吧，礼拜天我亲自带你过去选衣服。如果?有不满意的，可以现场改，还能定制。”

“太谢谢了。”

到了约定那一天，柏昕一早就到了公司。谁知，王娅和比她来得更早，还给她配了专车和司机，以及两个便衣保镖。

罗珊珊和宋晓曼咂舌，上了车后，罗珊珊还小声跟她嘀咕：“不愧是大公司啊，这待遇就是好。”

他们去的是几个重要品牌方联合展出的会展中心，到了后台，王娅一一给她介绍。

柏昕觉得哪一件都很好看，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后来，她隔着老远看见了一条浅灰色的A字裙，眼前一亮。

正要过去，有个经理模样的人领着几个人过来，似乎也?是来选礼服的明星——

“这是LU今年秋季的限定，稿子还没定。”经理笑着奉承了几句，“成品就只有这一件呢。苏小姐，您喜欢吗？”

是苏玉。

她穿着一袭玫红色长裙，肩上披着雪貂坎肩，不算盛气凌人，可天生就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加上身边围着她的六个助理，气场惊人。

王娅一怔，看向?身边的柏昕。

女孩咬了咬唇，眸光黯淡，看得出，她也很喜欢那条裙子。

王娅顿时为难起来。

一个是苏家大小姐、金马影后，一个是上头交代下来要重点照顾的女艺人。这可怎么办？

虽然她不知道柏昕具体的背景，但是，大抵也能猜到一些。能让程峰亲自传达意思的，也?就那一位了。

程家，对于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那一位，更是她的老板都要屈膝仰望的存在。

正为难，苏玉朝这边看了一眼，冷淡地别开了头：“我不喜欢灰色，那件白的吧。”

经理一愣，连忙应答。

……

离开时，柏昕看到苏玉从馆内出来，不由驻足。苏玉也?在台阶上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谢，苏小姐。”柏昕想了想，还是道了句谢。

“谢什么？”

柏昕也?不在意苏玉的冷脸，对她微微颔首。苏玉却是冷笑：“你不用这样，我只是看在程总的面子上。”

“你喜欢程霁川吗？”柏昕忽然问。

苏玉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问得这样直接，身躯微颤，脸上变幻不定。过了会儿，她才冷笑一声，没有否认。

柏昕心里怪怪的，有些莫名的烦躁。

晚上回去，想了又想，还是给程霁川发了条短信：“在忙吗？”

发完后，看了看手?边堆满的满满一盒子小点心，有点忐忑。

他很快就回复她了——

“今天一会儿还有两个会议，不方便走开。”

“不好意思。”

“没事。”

“你忙吧。”

柏昕关掉了手?机，懊丧地垂下头。

这时程霁尧过来找她，看到搁在餐桌上的点心就拿起来吃了：“哪儿买的？味道还不错嘛。”

柏昕有气无力?：“我做的。”

程霁尧把咬了一半的绿豆糕从嘴里拿出来，认真看：“真的假的啊？”

“你说呢？”她白他一眼，“爱吃不吃！”

程霁尧笑了，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附言——

“吃到了某人亲手?做的点心，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开心][开心]卖相还不错，味道也?可以，希望到了后半夜不要拉到腿软[憨笑][憨笑]”

柏昕看到后，怒而回复——

“你马上给我吐出来！药死你得了[刀子][刀子][刀子]”

作者有话要说：V章24小时掉落红包~

大家新年快乐，尽量减少出门吧，我这几天都不敢出去，这边几十例了，害怕~QAQ

下本开《冰河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