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人偶拥有自主意识了。大概率是世界派来辅助监督者的。监督者的武力值非常高。”

“他掌握的法则，比我的更接近本源……不，我认为他使用的，就是‘创造’与‘抹除’，不是分支。”

雀以惜的脚尖磨蹭着掉漆的墙壁，嘴里含着硬糖，模糊不清地总结道：“……我收回我曾经的判断。”

“监督者一定会阻碍到我们的计划。”

少女望着漂浮不定的云层，无边无际的蓝天，瞳孔内添加了叹息、遗憾、愧疚……里面的情绪如此晦涩，却不含一丁点悔意。

“他的皮肤里刻有法则。”

“行动前，必须找到杀死他的办法。”

……

火神挂断了电话。

因为信使掌管着文字，他们一直是用语音交流，防止被信使发现端倪，导致计划暴露、失败。

她走出偏僻的小巷子。

驿站所处的街道并不繁华，也并不冷清。介于两者之间的地方，尤其适合摊贩们摆摊——有顾客，没城管。

一出巷子，琳琅满目的小吃便映入她的眼帘。雀以惜正是借着“漏买了零食”的理由，单独离开了驿站。

她担心鹤容有监视驿站的权限。

人偶已经成为监督者的耳目了。万一世界再偏心一些，把整个驿站交给鹤容……她不敢赌。

既然计划没被揭穿，就证明鹤容没有监视每个神的能力。在驿站之外的场所密谋，比较有安全感。

雀以惜买了六个烧饼。

老板烙饼期间，她翻了翻少年的联系人列表：疏宜年，丰成礼，还有……闻大人。

能被监督者称为“大人”的……

唯有世界。

火神咬紧了牙，差点把脆弱的手机捏碎。她退出软件，清扫了使用痕迹，便不再翻阅信息，努力平复骤然加快的心跳。

——“疼吗？”

鹤容的嗓音忽然回荡于她的耳畔。

少年触碰着她的脸颊，指尖的力度轻得像是飞舞的棉絮。他的五官如同浓墨重彩的画卷，有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跟幼鹿似的。

披着光，踩着水。

浑身是纯稚。

他在为她治疗，而她燃起了火焰。

……

不疼吗？鹤容。

对蛇伸出手，是会被吞掉的。

……

小监督“咔擦”、“咔擦”地啃着薯片，乖巧的姿态下，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心虚，仿佛被捉奸的劈腿男。

按理说，手机中的钱，是他的工资。

他拿工资投喂雀以惜……

没、没什么问题吧。

鹤容悄悄地瞅了瞅看不出喜怒的公良闻，又垂下头，专心地啃零食，试图证明这些东西是为自己买的。

引导世界脑补，不算撒谎！

他确实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嘛。

——小监督逐渐理直气壮。

“你吃吗？”

鹤容把薯片递向长鸣。

本体于女孩而言，真的无比重要。小监督惹急了她，却也打破了她本就开始动摇的封印，令长鸣恢复了一部分神智。

她终于可以和少年互动了。

只是……

摆脱了小聋瞎，她仍是小智障。

是个健忘的金鱼脑。

“这是什么？”长鸣问。

她的眸子依旧黯淡无光，呆滞而空洞。声音亦如沧桑的老者，透着疲倦，提不起精神。

跟萝莉的外表极其不匹配。

“是薯片。”鹤容说，“要尝尝吗？”

女孩探头，咬住薯片，嚼一口停一下，面无表情地、毫无波动地咽下了这一深受大众喜爱的零食。

“好吃吗？”小监督的语气很温和。

长鸣愣了半晌。

“这是什么？”她问。

旁观的世界：……

推门而入的火神：……

火神一听见这四个字，就崩溃地扶住了门框。她出门时，两人便在循环同样的问答。

等她汇报完新的资料，买了烧饼……

——你俩居然还在重复？！

别问。

问就是绝望。

她可没那么耐心，会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陪小智障玩你问我答……怪不得长鸣会搭理鹤容。

雀以惜叹了口气。

她提着烧饼，加入了吃零食大队。

相约下楼的水神和黎明神看着认真啃零食，扔包装袋的速度超过了垃圾桶的吞噬能力，以至于塞满了塑料桶的三只仓鼠，齐齐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这是什么废宅大聚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