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问一边仔细看了看言伊,发现对方只是微微垂着头一言不发,单薄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言伊,试试看活动一下腿。”
男人的语气带了些命令。
女孩这才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被吓到了。”
“你少装了!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你以为你在演宫斗剧吗?”
黎夏晚看不下去了,大步跨出电梯,尖利的指甲差点就要戳到言伊脸上。
周围有员工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十分不满她这副大小姐的做派,却又敢怒不敢言。
席之夜面色不虞地握住了黎夏晚的手腕,声音里明显带着警告。
“晚晚!向言伊道歉。”
“我不!”
黎夏晚一脸不可置信。
“之夜哥哥!我只是不小心的,凭什么要我向她道歉,就因为她装出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吗?”
男人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就被言伊打断了。
“席总……我没事,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还是先上楼去吧,大家也急着上班呢。”
言伊知道席之夜这种身份的人最不喜欢被别人看热闹,而她为了使黎夏晚成为众矢之的故意装柔弱,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再继续堵着电梯引来更多人围观,恐怕席之夜就算是向着她,日后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也会重新降回冰点。
还不如以退为进,私下里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她可不会这样憋屈好欺负了。
席之夜抬手看了一眼表,的确已经接近晨会时间了,沉声应了句“好”。
他没再看黎夏晚,示意言伊先进电梯,而他自己半侧着身体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来。
言伊被一个女同事挽着,还没动身,黎夏晚却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言伊余光瞥到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口中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席之夜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黎夏晚手中的东西直直地砸上了男人的肩部。
“啊——”
四周的员工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天呐,那是一杯咖啡!
事情发生得太快,被黎夏晚一把抢走纸杯的女人还懵着,右手横在胸前呈半握着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早餐尽数上交给了老板。
浓郁的咖啡气味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深色的液体在男人的大衣上洇出一片痕迹,言伊连忙接过钟昊从一旁递过来的纸巾按压在上面。
“还好,衣服厚不会渗进去。”
她皱着眉检查了一下,将席之夜被溅湿一点的发尾擦净。
“席总,有哪里被烫到了吗?”
见男人摇了摇头她才放心下来,方才她被保护得很好,一点都没有被波及。湿痕在席之夜的肩部,显然是冲着她的脸来的。
而这次,就不必她自己去收拾罪魁祸首了。
虽然她很想亲自动手,但是对于黎夏晚来说,席之夜亲自责备显然更能让她精神崩溃。
“黎夏晚!”
果然,席之夜是真的生气了,紧绷的唇角泄露出压抑不住的怒气来。
“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卧室!”
“我才没有闹!这都是她活该!之夜哥哥你为什么要帮她挡着,我恨不得用硫酸泼花她的脸!”
在场的人深信不疑,如果有条件的话,这个疯女人绝对能说到做到。
黎夏晚越说越委屈。
“是她从我身边抢走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你拒绝陪我吃饭却陪了她一晚上,凭什么?!”
她双线通红,里面满满都是血丝,像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然而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
“希望你清楚,我没有必须陪你的义务。”
他不愿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过多纠缠:“钟昊。让司机送她回家。”
钟助理立刻尽职尽责地去劝黎夏晚:“黎小姐,上班时间到了,总裁马上有个晨会,不如你……”
“席之夜!”
黎夏晚一把推开钟昊,冲着男人迈进电梯的背影大喊。
后者顿了一下,没有反应,倒是他身边的言伊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怜悯,更多的是嘲讽。
黎夏晚满脸泪水,孤注一掷似的上前两步。
围观群众生怕自己被战火烧到,齐齐后退。
“席之夜!我要你开除言伊!否则我就会离开你!只要她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一天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言伊顿时无语,要吵架要打架都尽管招呼,能不能别老拿她的饭碗说事?
席之夜转过了身。
“之夜哥哥……”
黎夏晚哽咽着,向他伸出了手。
她自认自己和男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敌不过区区一个言伊,更何况多年前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和男人对她的迷恋,都不是一个秘书能比的上的。
席之夜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即吩咐钟昊:“通知保安,为保证员工生命安全,以后若非预约,黎小姐不得进入席氏。”
他话音落地的下一刻,电梯门恰好缓缓合拢,阻隔了黎夏晚错愕的视线。
没来得及挤上电梯的吃瓜群众自觉分散,爬楼梯的爬楼梯等电梯的等电梯,三分钟前还满满当当的大厅瞬间空空荡荡。
“谢谢。”
言伊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出了电梯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她才低声道了句谢。
其实她内心的震惊程度不亚于黎夏晚。
本以为席之夜只是会象征性地责备几句,没想到他干脆不让黎夏晚再进入席氏,这个打击恐怕够她缓上一阵子了。
“不必。你是我的员工,我有义务保护你。她最近太浮躁,让她自己去想明白吧,不必在意。”
席之夜语气平淡,仿佛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抛下了一个怎样的重磅炸弹。
吃瓜群众们不敢在群里实名发言,重新转战论坛。
“夭寿啊——朋友们!是不是有什么自然灾害要发生了?刚才那个男人是真正的席总吗?”
“对啊对啊,我记得不久之前,那位可是席总捧着含着精心呵护的小公主,怎么今天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