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前,言伊的挎包和通讯工具都被拿走暂时由别人保管,这就意味着她无法联系到任何人,别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很可能会在过两天的社会新闻上看到她。
她的脑中一片乱麻,几乎无法正常思考。眼前模模糊糊,闪过尸体的脸和那把水果刀,反反复复。
而一直没赶来的韩译舟出事了。
挂掉言伊的电话后,他心里一直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毕竟黎夏晚真的太疯狂了,言伊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伤害。
韩译舟上车后便在导航上设置了目的地,天还没有黑,来快一些应该来得及。
然而刚把车开出车库,面前的路中央却窝了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猫。
韩译舟赶时间,却不能对它视而不见。跑车底盘低,如果这样直接开过去猫铁定没命。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下车。
猫看起来不过刚满月的样子,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像受到了惊吓。
韩译舟有些不忍,不由得多摸了几下。
“这么不乖,跑到路中央来发呆。”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大猫的影子,便将小白猫放进了花坛里。
“在这里好好等着,如果妈妈来了就跟它走,妈妈没来就等我回来。”韩译舟轻柔地摸了摸小猫的毛茸茸的脑袋,“哥哥要先去接一个大姐姐,来不及送你回家,乖乖的,别再跑来路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下,他以为是言伊发消息来了,拿出来一看,没想到是黎夏晚。
手指不耐烦地划掉消息,还没有装进口袋,下一刻,他听到了背后传来重型机车逼近的轰鸣声!
别墅区的路不宽,他自己的车还在路中间没来得及开走,这辆机车很可能会擦边过来!
韩译舟来不及回身,凭着本能往花坛的方向一扑!
然而还是晚了,机车轰鸣而过刚好擦到了他的肩膀,高速状态下的冲击力可想而知,韩译舟整个人直接被带倒,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花坛边缘。
他晕了过去。
眼睛闭上之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小猫跌跌撞撞地从花坛里跑了出来,“喵喵”叫着来到了他身边。
他意识模糊地想,别去路中间……小猫……别上楼去……言伊……
下一秒,整个人堕入了黑暗。
“啪!”
清脆的一声。
黎夏晚一巴掌打在面前低着头的男人脸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天衣无缝的计划里,出现了这么一个蠢货。
她压低声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你说韩译舟怎么了?”
男人有些结巴:“他被机车擦到……脑袋磕到了花坛边缘的石头上,人当时就晕过去了。”
黎夏晚面色惨白。
“现在呢?现在他在哪里?送医院了吗?”
“我我我……当时慌了,开出去好一段路才想起来联系救护车,不过当时在我之前,已经有巡逻的保安发现韩少爷了!”
男人一脸急切:“黎小姐!这事儿可是你命令我做的!那可是韩少爷!如果出了什么事,韩家不会放过我的!黎小姐!救救我!”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黎夏晚凑近他,一字一顿:“我第一个就想杀了你!”
“我不是说了我给他发消息,他看手机的时候你把手机抢走就好了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撞他了!”
“你撞了他不立刻送去医院急救,你居然跑掉了!”
她早就料到了言伊会同他求救,所以想把韩译舟手机抢走让他们无法联系,没想到竟出了这样一个蠢货!
如果……如果译舟哥哥受伤过重死了……
她是真的爱他,此刻想到的不是事情败露后自己会被韩家怎样对付,而是害怕韩译舟的离去。
再也看不到他,再也听不到他……
巨大的恐慌擢住了她的心脏。
黎夏晚几乎是嘶吼着命令人去查韩译舟在哪个医院,言伊那边的事她更是提不起一丝兴趣,直接丢给了楚浩宇和林娇娇去继续。
她的眼眶通红,神色却狠厉,盯着满脸绝望的男人警告。
“你最好给我留在这里不要踏出去一步。韩译舟生,你生。韩译舟死,我陪他死,你也不能活。”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急促地离去,男人瘫在地上,满脸灰败的神色。
黎夏晚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有韩译舟的发小,朋友,还有韩氏的合作方派来慰问的人,以及在长椅上坐着的韩长明。
抢救室的大门紧闭着,上方的数字时钟显示着抢救时间。
两小时零五分钟。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吗?
黎夏晚随便抓了一个眼熟的人,急切地问:“译舟哥哥现在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那人也是一脸的担忧:“说是颅内大面积出血,必须要开颅清理血块。”
黎夏晚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向韩长明走去。
后者身形笔直地坐在那里,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爷爷……”
黎夏晚呜咽着蹲了下来,趴伏在了韩长明的膝头。
韩长明睁开双眼,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不急。小舟会没事的。”
女孩温热地眼泪浸湿了他的长裤。
韩长明一向比较中意黎夏晚,两家私交甚笃,虽然传到耳朵里面的关于她的一些话有些过分,但是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然而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哭得声泪俱下的女孩是造成韩译舟躺在里面的罪魁祸首。
抢救室里的气氛十分紧绷。
“病人氧饱和度低!”
“加大氧浓度!”
“主任!主任!病人血压高压八十低压四十——“”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快!”
手术台前的医生眉头紧皱,头一偏示意护士擦汗,随即又投入到手术中去。
麻醉中的韩译舟毫无意识,面色苍白地静静躺在那里。
他原本浓密的黑发被剃光,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紧闭着,乌黑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不知道他原本要去接的言伊已经中了黎夏晚的陷阱,他也不知道他本来已经抱到路边花坛里的小猫再次跑到了路上,被一辆底盘高的车狠狠碾过,去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