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梅之前虽然好赌又文化不高,却不是个蠢货。
她和楚浩宇没什么亲情可言,属于母子互不待见的状态。她不在乎楚浩宇怎么对自己,只要他给钱就行。
况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吕梅摆起谱来,靠在填充物都掉出来的破旧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别跟老娘在这里装,你们两个有什么坏主意我不管,但是别惹到老娘头上来。”
“不过……”她乜斜了两人一眼,“我不会跟你们一起住,你们只要负责老娘接下来的吃穿住行零用钱就行。对了,还要定时给我搞卫生,你妈年纪大了,可不能爬高爬低。”
楚浩宇和林娇娇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窃喜。
其实他们主要目的并不是将吕梅接回去,现在她主动拒绝了,而且还要求他们两个常来帮忙搞卫生,等于是给了他们这个她这个出租屋的通行证。
“哎,你,林什么那个!”
吕梅突然又说话了。
“我吗?”
林娇娇一脸懵地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上次不是说,觉得我不讲卫生吗?那你就帮我把袜子内裤什么的都洗了吧,喏,就在马桶旁边那个盆里。”
吕梅毫不客气地指挥。
“什么!你居然让我去给你洗袜子内裤?你这个死……”
林娇娇毛都炸了,跳起来便要破口大骂。
“哟,这就是你们说的懂事?小兔崽子,想哄你姑奶奶,还嫩着点。”
吕梅点上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咳嗽。
“妈,妈,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娇娇她年纪小,咱们给她点时间!”
楚浩宇一边劝他妈一边回头递给林娇娇一个眼神。
林娇娇勉强稳住了。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选择了暂时忍气吞声。
她脚步极重的走到了那个狭小的卫生间,顺着吕梅的指挥找到了那个盆。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她就恶心得反胃。
那个盆攒了满满的袜子内裤,特别不讲究地堆在一起交杂着。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了,不知道究竟攒了几天。
林娇娇几乎想夺门而出,她不干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被自己硬生生地按了下来。
不行,不能乱,不能功亏一篑!
她从小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可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林娇娇半闭着眼睛,一边干呕一边洗那些衣物,连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这个死老太婆,你给我等着!还有楚浩宇,害她受这么大的委屈,以后有他好受的!
“谢谢师傅,您开车小心!”
言伊裹着一袭长风衣从出租车上下来,在一座老旧的楼下站定。
这座楼看起来像是廉租房,外墙的墙皮都剥落了,甚至有几户的玻璃都是残缺的,看起来十分萧条。
是标准的出事地点。
言伊警惕起来。
一小时前她突然接到了黎夏晚的电话。对方说想找她好好谈谈,和平解决她们之间的矛盾。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相信这个女人,但她也不是躲事的人,既然要谈就好好谈谈。
言伊答应了黎夏晚,对方在电话那边轻笑一声,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说这个时间在这里等她。
此刻看到这座看起来不怎么妙的楼,言伊多长了一个心眼。
她在紧急拨号键设置了报警号码,然后给韩译舟打了一个电话。
“喂?”
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韩译舟,我被黎夏晚约出来谈谈。但我现在看着这幢楼不太妙,所以想到了你。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联系你,那我一定是出事了,请你务必赶过来救我或者帮我报警。”
“哐啷”一声,韩译舟那边传来一声响,似乎是猛地坐了起来。
“黎夏晚约你单独谈谈?你还真去了?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傻?我上次有没有告诉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这不是两手准备么。”
言伊抬头看了看她要去的那户的窗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韩译舟深思了半晌,还是不赞同她贸贸然上去赴约。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这样,你在那待着别动,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男人说着已经动作起来,听声音是在关门。
“行,那我等你。”
挂掉电话后言伊又看了看那个窗口,一边踱步一边等待。
然而韩译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迟迟不来。黎夏晚打电话催了几次,言伊决定自己先上去看看。
男人现在估计已经不远了,黎夏晚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杀人吧?
言伊颇有些乐观,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踏入了昏暗的楼道。
楼梯间狭窄而老旧,台阶坑坑洼洼的,像被什么重物磕碰过。
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儿,像是雨天过后的返潮,令人十分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灯是声控的,时亮时不亮,不亮的时候几乎看不清台阶。言伊使足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的其中一层的灯跺亮,只好放弃,掏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芒雪亮,一束光直直照着前方,细碎的灰尘飘飘荡荡,钻到人的鼻子里,痒痒的只想打喷嚏。
言伊捂着口鼻,艰难地来了约定好的那户门前。
大门是老式的铁门,里面还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铃似乎很久没有人按过了,油腻腻灰蒙蒙的。
言伊碰了一下立即收回了手,嫌恶地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最后还是选择了敲门。
她自认为敲门的声音十分大,但是好几分钟了仍然没有人来开门。这是“吱呀”一声,对面的门开了,探出来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满脑袋的发卷,不耐烦地冲言伊嚷嚷。
“你烦不烦!能不能别敲了!还让不让人安生!”
言伊也有些恼火,这黎夏晚究竟搞什么鬼!
她压着情绪道歉:“不好意思大姐,请问这户人是不在家吗,我敲门一直不开,但我在楼下看到灯是亮着的。”
女人瞟了一眼铁门,一边拨弄着自己头上的发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哦,这家啊,这家门锁坏了,一直虚掩着,我刚还看见有个小姑娘直接拉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