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伊没有听清,反问他:“你说什么?”
席之夜沉默了一下,还没再问,韩译舟已经代她回答了。
“是的,很熟。”
他说罢才懒得管别人有什么反应,推着言伊的肩向走廊走去,女孩无奈地随着他的力道被推走,两个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亲密到刺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韩氏董事长,也就是韩译舟的爷爷生日寿宴这一天。
宴会被定在晚上于韩氏老宅进行,前一天加班到半夜的言伊本以为还能睡个懒觉,没想到大清早就被韩扒皮打电话从床上挖了起来。
“还睡着呢?你是小猪吗?”
男人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声音,逗小孩似的说了一句。
“唔……”言伊强行打起精神,“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我现在准备出发,四十分钟后到你家接你。”
随着男人说话已经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言伊浮肿的泡泡眼瞬间睁大:“四十分钟?现在?”
“是啊,我带你去选礼服,不然你想穿棉布裙子去参加宴会吗?”
男人依旧气定神闲。
“棉布裙子怎么了,百花齐放求同存异知道吗?”言伊抓抓头发,“不和你说了,我先洗漱,来了敲门就好。”
当言伊打开门见到韩译舟的第一眼,对方便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
“天哪,这位女士,请问你有看到我的女伴言伊吗?”
他摸着下巴描述:“她的脸色是不憔悴的,眼睛是不浮肿的,表情不是这样想杀人的。”
他诚恳发问:“她究竟去哪儿了呢?”
言伊一把将他拉进房间,不让他在左邻右舍间丢人现眼。
“少废话,如果不是你提前来压榨我,我一上午就补回来了。”
男人憋着笑,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言伊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商场或者礼服馆,没想到车越开越偏,最后男人竟带着她来到了一幢老洋房前。
洋房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看上去十分幽静。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阳光透过从树叶间隙洒下来,让洋房显得静谧而美好。
言伊十分喜欢这里,她看到洋房外墙上竟然还盘着爬山虎,欣喜地伸手去碰。
“你今天的年龄倒退二十岁吗?”
韩译舟看她充满童趣的动作十分新奇。
这人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言伊白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这是哪里呢?住在这里还有感觉啊。那边是葡萄架吗?”
男人无奈地拉着她进屋:“下次有空再带你来,我们今天时间有点紧,没有时间参观。”
房子里铺着打过蜡的红木地板,窗户竟然像教堂一样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墙上挂满了精致的画框,全部都是穿着各种不同礼服的美人。
“真美。”
言伊不禁说。
“这是私人裁缝,只做定制衣服。我的西装就都是在这里定做的,老头儿手艺特别好,等会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就有人从二楼下来了,皮鞋叩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稳重,来人是一位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先生。
他像一位从油画里走出的中世纪贵族,虽然白发和皱纹一样不少,但身形仍然笔挺,穿着竖条纹的西装三件套,胸前的西装口袋露出手帕的白边,还带着一块怀表。
言伊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老先生走到她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吻手礼:“介位小姐,您可真是美丽!”
小姐大跌眼镜。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看起来像贵族绅士的先生,一张嘴竟是一口地道的方言。
活像来说相声的,言伊有些担心他等会儿会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快板给自己现场来一段。
韩译舟早料到了言伊的反应,此刻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幻灭吧?傻了吧?哈哈哈哈!”
“小子,你笑嘛?你这几声笑得活像脑子跟屁股装反了,他不配套儿呀!”
言伊也没忍住,笑得停不下来,真是太有意思了,这种反差萌简直不要太可爱。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老先生,今天要麻烦您了。至于韩译舟,我会劝他不要讳疾忌医,尽早去医院治疗的。”
这下被点名的韩先生笑不出来了,看着那一老一少笑得不能自已,十分不满。
“好了,不要笑了。老头儿,我很急的,快带我们上去看看衣服。”
“害,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儿,请好儿吧您!”
相声艺人一马当先,带着两个晚辈上楼。
楼上是一个大平层,除了最右侧有一个房间外都没有隔断,十分宽阔。
各式各样的礼服套在半身立体衣架上,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俨然是一个小型的礼服展览馆。
言伊只觉得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衣服的设计和一针一线,都透露出创意和用心。更奇妙的是,这么多礼服竟没有一件重复的。
老先生名叫凯文,他将韩译舟丢到一边,任他自己去选自个穿的,然后彬彬有礼地向言伊介绍自己。
“这里的款式你随便儿选,选着哪个算哪个,我给你改尺寸,千万别跟我客气!”
言伊憋着笑应了,别看他满嘴快板味儿,礼服可没做成长袍大褂,尤其是女式礼服,每一件都贴合着女性特有的曲线,将女性的柔美展现到极点。
她很快选到了心仪的礼服,是一件深紫色的露背长裙。
凯文请她试穿,又拿出皮尺在她身上比比划划量了好久,最后拿着礼服去操作台改尺寸。
路过韩译舟的时候还不忘问了一句:“挑好了吗,您呐?”
韩译舟:“……”
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好出戏。
言伊的礼服只需要收紧一点腰线,再熨烫一下就好了。韩译舟沉吟半天,虚心请教老头儿哪套和言伊的礼服更搭一些。
凯文戴着老花镜熨衣服,随手一指。
“那件。”
韩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狠狠一抽。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抹胸裙,适合身材娇小的女士,穿到他一个大男人身上的效果可想而知。
言伊在这样的气氛里,起床气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大发善心帮男人挑了一套礼服。
“试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