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不知道小鹿心里正在考量一棍将对面三个人打失忆的可能性。
他升起了保护小鹿的心思便再也无法忽略,酒精的作用还在影响他的大脑,便硬气地怼了回去。
“就算签约没门儿,我也不会让她喝的!”
言伊高速运转的大脑被这一句话激得突然暂停,她没想到陈铭愿意为了保护她就拒绝了自己上任之后的第一单。
她与陈铭说到底也不过上下属之间的关系,他却愿意为了保护她做到如此。
很难不被触动。
那厢李总也愣住了,他本不是这项合作的最终决策人,也是带着上级的任务来的。之前对于续约的含糊其辞,一时为了从中多谋一点儿利,二便是见了言伊临时起意。
没想到席氏这个愣头青经理如此不懂眼色,竟将他置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言伊一看李总的忽青忽红的面色便大概明白了几分,故意对着陈铭道谢,余光却还瞥着李总。
“谢谢陈经理。可惜这一单虽然没法续约了,之前等我们回复消息的那个公司,似乎同李总公司也不相上下呢。”
酒桌上几个人都懵了。
陈铭:哪个公司?什么公司?
李总:这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局。
“言主管,看你这,嗨,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李总的酒都醒了大半,这单要是完不成,回去上级得活吞了他。开玩笑,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同席氏合作?
“老弟,老弟,我之前喝多了,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续约是吧?当然没问题了。”
言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轻轻弯了弯嘴角,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陈铭半醉半醒地呆呆坐着,眼睛黏在言伊身上,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同李总谈好了合同并且顺利签订,看着她将对方送出了包厢,看着她捧了一碗醒酒汤给自己。
“陈经理,谢谢你。”
言伊将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她是真的感激陈铭。重生以来风波不断,身边来来回回的只有欺辱,算计和无穷无尽的危险,这种时候,任何来自别人的暖意,都弥足珍贵。
陈铭英俊的脸不自然的红了,他没提明明是言伊力挽狂澜的事,默默地喝了汤。
言伊和陈铭从所在包厢的走廊刚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电梯抵达。
眼看为首的那个人一只脚已经迈入了电梯,言伊连忙快步走去,一边去喊那个人:“先生请等一下!”
高大的男人转过头来,竟是她的顶头上司,席之夜。
席之夜在电梯站定,及时喝了酒也仍然保持着风度,示意电梯里的服务生稍等一等。
言伊小跑了几步微微有些气喘,站直了拢了拢挎包向席之夜道谢。
“谢谢席总。”
席之夜今晚也在这里用餐吗?言伊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穿着高定西装,平日里总是系得板正的衬衫领口此刻有些凌乱地散着,露出脖颈下一小块微微泛红的皮肤。
像是也喝了不少的样子。
席之夜淡淡颔首,正要开口,被慢吞吞跟上来的陈铭打断了。
“席总好,这么巧在这里碰到您。”
陈铭的酒本来已经醒了一半,现在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惜时如金的老板在电梯里等他,惊得醒了另一半,下意识地报备。
“席总,我今天和言主管来同广告公司的李总谈续约的事情。”
电梯门已经合上下行,言伊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向一言不发的席之夜。
不大的空间里,他们两个站得比较近,但席之夜身上并没有难闻的酒气,淡淡的醇酒味道混着雪松的气味,引得言伊不由多嗅了嗅。
后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浓黑的睫毛将眼睛遮了一半去,倒显得没有平时那么气势慑人了。
“你在闻什么?”
随之而来电梯“叮”的一声,将言伊从尴尬的境地解救出来。她后退一步示意席之夜先出,被深深地盯了一眼。
席之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大脑还算清醒,一听说陈铭和言伊两个人出来谈生意,还喝了酒,酒精就有点儿上头。虽然他清楚生意大多都是一杯酒一杯酒谈出来的,并且他们是在为他的公司赚钱。
就是有种莫名的不爽。
从头到尾最无辜的陈铭被老板的低气压笼罩,有些不知所措。但当他看到穿着单薄的言伊在晚风里微微发抖时,立刻开口道别。
“席总,时间不早了,那我先送言伊回……”
“言伊?你就是言伊?”
几人同时看向黎城。
黎城刚刚一直没说话,此刻听到了言伊的名字,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
面前的女孩子身形单薄,穿着普通,一双眼睛倒是熠熠生辉,十分吸引人。
但也不过如此嘛,和晚晚比差远了,完全没有威胁可言。
言伊礼貌打过招呼后对席之夜说:“席总,陈经理刚才喝多了,不宜在外吹风,我们就先回去了。我看你好像也……”
“我也喝多了。”
席之夜的声音平淡无波。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言伊用目光暗示他:然后呢?
席之夜只是一味盯着她,并不说话。
言伊一时福至心灵,从挎包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清口糖递给席之夜,这是她前几天吃外卖店家送的,随手塞到包里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席之夜垂眸盯着掌心里那枚绿色包装的糖果,一言不发。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出身矜贵,从未吃过这样廉价的糖,言伊只当他是不满意,没有好气。
“别挑三拣四了,吃了会好点,只有这个了。”
说罢也不等席之夜回应,虚扶着陈铭去联系代驾。
黎城耸耸肩,去拈席之夜掌心里的糖:“她怎么会认为你会吃这种东西?”
手指还没碰到糖就被后者握紧掌心躲开。黎城惊讶了一瞬,随之打趣他:“喂,你还真稀罕这个啊?”
席之夜点点头,又摇摇头。又想起刚才言伊和陈铭离开时靠得那么近的样子,不由得皱紧眉头。
从那天起,言伊明显感觉到陈铭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同了。如果说饭局之前陈铭对她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殷勤了。
当陈铭第四天约言伊一起吃午饭时,她没忍住笑问了一句:“陈经理,我是不是长得特别下饭啊?”
陈铭像个纯情的大男生,好看的脸刷地红透了。
他像是极度窘迫似的,手指挠一挠耳朵支吾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对上女孩子含笑的双眼。
“言伊,我其实……”